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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的下一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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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壹圖

鈦媒體注:本文來源于微信公眾號鈦禾產業觀察(ID:Taifangwu),作者:劉愛國,數據支持:鈦禾產業研究院,鈦媒體經授權發布。

2019年4月2日,浙江省人民政府的一紙批文在杭州人的朋友圈中刷屏。

文件的內容,是將杭州經濟技術開發區和大江東產業聚集區合二為一,設立錢塘新區。這一在坊間流傳五年的傳言終于實錘。

這個跨江設區的設想,最早從2014年的本地論壇開始被人提及。到2018年,這一傳言伴隨著大江東地鐵的全線開工,開始急遽升溫。

春江水暖,樓市先知。2018年4月,大江東的第一個搖號樓盤東湖城,從23號登記開始,便出現了3000人搶180套房的盛況。排隊的購房者中,除了來自杭州市區、蕭山、下沙的本地人,還有來自千島湖、溫州、臺州等地的外地客。短短四天的登記日里,甚至出現了花錢雇人來排隊,凌晨4點就開始守在這里的人。

盡管這場搶房的熱潮,在號稱“史上最嚴”的調控緊箍咒中迅速降溫,但此時房價僅萬元出頭的大江東,已經成為杭州購房者眼中所剩無幾的“價值高地”和“價格洼地”。

合并后的錢塘新區,規劃總面積將達到531.7平方公里,超過杭州傳統四大老城區——西湖區、拱墅區、上城區、下城區面積總和,成為杭州發展高端制造業的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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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塘新區的規劃范圍

以前沿科技和智能制造為主題,如此大手筆的打造一座產業新城,在杭州城市發展史上也屬罕見。這張意味深長的宏偉藍圖背后,是杭州城市產業的自我革新。而這場變革大幕的拉開,其實已早有跡象。

作為一座以風景秀麗和人文底蘊聞名于世的江南古都,旅游業曾經是杭州經濟的支柱產業。改革開放后,這里也是中國民營經濟最活躍的的城市之一。而進入21世紀以來,數字經濟的崛起,又拉動了杭州城市新一輪發展,成為杭州躋身新一線城市的關鍵推手。這座面積不大的宜居城市,在一輪又一輪的經濟浪潮中,創新求變,闖出屬于自己的一片天地。

杭州的城市標志,是一艘以“杭”字為變體的江南畫舫。相對于北上廣深這樣的萬噸巨輪,畫舫輕快,更容易掉頭。而這座城市的每一次轉身,都會在中國經濟改革的深水區中,激蕩起層層漣漪。

01 激進年月

位于杭州城西的未來科技城,作為杭州重金打造的科技高地,承載著杭州對標“硅谷”的夢想,成為這座歷史文化名城吸引科技人才的一塊熱土。

這里是中國電子商務和互聯網金融的制高點。有著與北京五道口神似的創業氛圍和房價軌跡,號稱杭州的“宇宙中心”。

2013年正式開園的未來科技城,以阿里園區和海創園為起點,向西延伸至老余杭,向東連接西湖區,無數的互聯網創業公司,如眾星拱月般團聚在以阿里巴巴為核心的114平方公里土地上。

此地流傳一個段子,當年馬云在此考察淘寶城選址的時候,這里還是蛙聲一片的濕地和水田,途徑此處時,一只大魚恰好躍出水面,馬云心情舒暢:此為鯉魚躍龍門的征兆。從此這里便有了阿里巴巴的西溪園區。

彼時的西溪濕地,確實是杭州西郊一塊風景宜人、既適合居住又適合創業的一塊“風水寶地”。

事實證明,這片土地日后催生了杭州互聯網經濟最輝煌的五年。不僅見證了阿里巴巴從本土電商老大到全球科技巨擘的蝶變,也孵化了一大批如菜鳥網絡、釘釘、同盾、開始吧、愛又米這樣的小獨角獸。這些小獨角獸們大多數與阿里巴巴有撇不開的關系,或者是阿里直接投資,或者是核心骨干來自于阿里系公司。在他們的簇擁下,杭州成為中國電子商務和互聯網金融的圣地,引領了中國互聯網經濟的黃金五年。

與未來科技城海創園齊名的,還有另外一座海創園——濱江海創基地。

這里曾經是UT斯達康的總部。這座與六和塔隔江相望的圓形大樓,卻曾因建筑格局問題,被杭州人屢屢調侃為風水不好。另一位日后在濱江如魚得水的互聯網大佬在初來杭州時,曾對隨行參觀園區的同伴丟下一句玩笑話:

“心臟搭橋,必死無疑。”

雖然只是戲言,但彼時的UT斯達康,已經內外問題凸顯。這個靠小靈通起家,曾經獨領中國通信產業一時風騷的巨獸,最終在“經驗主義”與“盲目擴張”的冒進中轟然倒下[1],成為杭州本土科技產業發展史上的一筆經典教訓,激勵和鞭策著后繼創業者們切勿重蹈覆轍。這座曾被稱為“亞洲第一單體建筑”的大樓,日后也兩經易手,最終被濱江區政府回收,成為濱江區科技創業的重要孵化器。

2012年開園的濱江海創基地,迎來了一波接一波的創業公司,化整為零之后,“風水問題”也漸漸不再被人提及。區政府將新園區定位為海外高層次人才創新創業基地,并劃定了八大產業類型:軟件服務外包、物聯網、通信設備制造、文化創意、電子商務、生物醫藥、新能源及集成電路設計。區里希望,將這里打造成為杭州科技創業的另一處高地。

彼時正值中國互聯網產業的激進時期,O2O、共享經濟、互聯網金融、區塊鏈這些概念輪番上陣,一浪蓋過一浪。UT斯達康的墓碑還未冷卻,很多后繼者便好了傷疤忘了疼。入園的創業團隊,大多仍免不了“追風口”的俗。為了拿到融資,大多數的創業項目,都硬生生的給自己套上“互聯網+”的外衣。

“連賣油條的都要宣稱自己是O2O模式,按互聯網企業估值”。這是當時的真實寫照。

這段時期的杭州各大園區,到處都是創業團隊地推的攤位,各個創客咖啡館里,活躍著來自全國各地VC投資人的身影。“沾點BAT背景,講個PPT就能拿幾百萬天使”的故事,在杭州的各個創業園里不斷上演。

在資本的追逐和媒體的鼓噪下,中國的互聯網經濟在這五年間達到高潮。杭州,這座人們傳統印象中的旅游城市,也被戴上“互聯網之都”的桂冠。

02 回歸本來

如今,再翻開當年未來科技城的“獨角獸”目錄,卻是幾家歡喜幾家愁。這些當初被資本迅速催大的企業,卻在五年之后走向了冰火兩極。活下來的選手,憑借快速的產品沉淀和技術積累,成為行業的新貴。而一些建立在幻象之上的浮華,卻在一片噓聲中轟然坍塌。

2018年11月27日,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區分局發布案情通報。通報顯示,11月25日,杭州市余杭區人民檢察院對草根投資創始人金忠栲等22名涉案嫌疑人依法批準逮捕。這家號稱注冊用戶903萬人民幣、累計投資總額861.88億元的P2P網貸平臺,曾獲得雷軍的順為資本投資,作為未來科技城風光無限的19家“準獨角獸”之一。

對于P2P網貸的諸多隱患,杭州市政府早有嗅察。早在2016年,杭州G20峰會召開前半年,杭州市便開啟了針對互聯網金融領域的排查整治工作,第一批進行排查的互聯網企業達125家。主城區多座P2P公司聚集的寫字樓,一時間人去樓空。

2018年,隨著善林金融、人人愛家、祺天優貸、草根投資等一大批P2P平臺集體“暴雷”,這場全國的P2P倒閉大劇,終于在杭州達到了高潮。[2]2018年底,再次走進未來科技城的管委會,門口一塊醒目的引導牌——“P2P上訪臨時接待中心”,昭示著一段塵囂往事的謝幕。

浮光掠影過后,那些曾經人聲鼎沸的辦公室,大面積的人去樓空,幾個曾經名噪一時的互聯網小獨角獸,在破碎的泡沫聲中悄然倒下。但是這些辦公室并沒有空置太久,隨后陸續新進駐這些工位的,多數是研發人工智能、機器人、物聯網一類的“硬科技”創業團隊。

2018年的資本寒冬,成為杭州科創產業的一次“摸底考試”,濱江海創基地和未來科技城海創園,以及杭州的大大小小產業園區,此時均面臨著一場大考。

“玩商業模式和概念的大部分死掉了,活下來的企業,基本都是現金流跟得上,有技術有產品的。”在濱江海創基地創業多年的一位CEO告訴筆者。

堅持下來的項目,開始回歸業務的本質。電商企業開始老老實實賣貨,消費企業開始老老實實做口碑、做體驗,科技企業則開始老老實實做產品、搞研發。

“忘掉創業,好好做生意。”這是現在流傳在杭州創投圈的一句口頭禪。

數字經濟這些年,給杭州留下了大量的人才。根據獵聘發布《2018年杭州中高端人才及杭漂大數據報告》,杭州人才凈流入率為13.6%,位列全國第一。“杭漂”已繼“北漂”之后成為一大現象。

根據2016年的統計,在杭州的流入人才中,海歸人才流入的相對量逆襲北上廣深,排名全國第一位。[3]更讓杭州人引以為傲的是,杭州不僅能引進人才,還能留住人才。全球海歸人才流入/流出對比,杭州同樣位列第一,流入遠比流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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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止2016年,杭州海歸人才流入/流出比例位列全國第一。

這份功勞簿若是論排名,阿里巴巴應當位列前茅。這家扎根杭州二十年的公司,從18人的創業團隊發展到如今門生故舊數十萬,為杭州乃至中國互聯網產業培養了名聲赫赫的“阿里系”。

阿里系、浙大系、浙商系、海歸系,構成了杭州科創人才的“新四軍”。有了這支“新四軍”,杭州足以從容應對任何一次經濟浪潮。

與人才本身相比,更重要的是人才引進背后的機制。通過多年的磨合,杭州在“引人”與“留人”方面,顯然已經頗有心得。優渥的政策、宜人的居住環境、良好的創業氛圍、極具競爭力的收入/生活性價比,讓這座聞名世界的“旅游天堂”,成為青年才俊向往的“創業天堂”。

天然的區位優勢+一流的營商環境,讓杭州幾乎能做到,發展什么產業,就能吸引什么樣的人才。

To C的風口過后,To B經濟在2018年又成為新的熱點。面對這一輪的誘惑,歷經大起大落的杭州創業者們不再高歌猛進,顯得淡定沉穩了許多——“老老實實做產品,扎扎實實做服務,穩穩當當賺利潤”,也成為一些本土創投機構對被投項目的新要求。

從阿里創業杭州開始算起,以電子商務和互聯網金融為代表的數字經濟,拉動了杭州快速崛起的二十年。這二十年間的杭州人,身邊的世界發生著天翻地覆的變化——淘寶直接包郵到家,出門幾乎不用帶錢包,買東西甚至可以刷臉,出行一鍵叫專車,還有隨處可見的共享單車。不知不覺之間,自己生活的城市,已成為全國矚目的“網紅”。

然而,正當人們開始質疑杭州“互聯網之都”的王冠還能戴多久時,經歷過大風大浪的產業界和城市決策者們,卻早已在悄悄規劃杭州的下一個二十年。相對于普通市民,他們需要對這座城市的未來更加深謀遠慮。

二十年風云激蕩,讓杭州人明白了另外一個道理:

數字經濟確實能提高城市的造血效率,但是源源不斷地造血,還得依靠實體經濟。

新舊動能

2018年底,省委常委、杭州市委書記周江勇率杭州市代表團赴北京開展產業招商系列活動,圍繞數字科技、人工智能和智能制造等,與知名央企、大型民企以及高校負責人洽談。根據新聞報道,考察團這次走訪的企業,包括中國電子科技集團、紫光集團、中國航天科工集團、北京字節跳動科技有限公司、中國航天科技集團公司第五研究院等十幾家企業。

市委書記親自帶隊進京招商,這一舉動在杭州近年來的政商界也屬鮮見。而查閱以往的新聞記錄,大多是各地省市負責人帶隊來杭州考察、學習、招商的消息。

放下身段,虛心學習,杭州的這一舉動頗受輿論好評。面對這些不同領域的行家里手,杭州有自己獨特的吸引力。現場簽約落戶蕭山未來制造小鎮的紫光集團聯席總裁于英濤對媒體說:

“從企業發展角度,我們第一選擇是人才居住環境,第二選擇政府的營商環境。這兩條都是杭州與其它城市不一樣的地方。”

“新舊動能”轉換,成為從中央到地方近年來屢屢提及的一個熱詞。在中國創新經濟賽道上多次搶跑的杭州,執行力再一次顯現。從“書記招商”,到“合并設區”,僅僅時隔幾個月時間。

在政府的高效推進下,成果斐然。除了龍頭央企紛紛落戶杭州外,重量級的科研機構也紛紛來杭設立分支。如今杭州的科研力量已不再是浙大一家天下,清華、北大、倫敦帝國理工、新西蘭奧克蘭大學等都已在杭設立科研創新平臺。2018年初,中科院深圳先進技術研究院與杭州經濟技術開發區簽署協議,設立杭州中科先進技術研究院,將探索建設高水平研發及轉化平臺,打造技術轉移及推廣的產業基地。

2011年,歐美同學會的一次晚宴上,時任全國人大副委員長兼科協主席的韓啟德,與施一公、潘建偉、陳十一等多位頂尖科學家,談及中國科技界和教育界的種種問題,言辭中不乏激烈。韓老順勢拋出一個問題:

“你們這些人都是在中國出生、中國長大,知道中國教育的優勢和短板,又都在海外大學著名大學做過教授,知道國外教育的優勢和缺點,為什么不能夠取其所長、也發揮我們的所長,在中國創辦一所小型大學?”

這個讓施一公覺得“激動得心臟都快跳出來了”的提議[4],改變了這位全球頂尖結構生物學家日后的人生軌跡。他在后來與董倩的采訪對話中回憶:

“我們覺得是時候了,大家應該聯起手來為了這個國家、為了這個民族創辦一所頂尖大學。”

這所劍指世界一流、被國人寄予重托的大學,在歷經七年醞釀之后,終于在杭州落地。西湖大學的成立,意味著新中國歷史上第一所由社會力量舉辦、國家重點支持的新型研究型大學就此誕生。而對于西湖大學來說,與杭州這座位置優越、風景如畫、政策優渥、人才輩出的“天堂硅谷”聯姻,或許正是天作之合。

西湖大學的成立,也打破了杭州教育科研版圖上浙大一家獨霸的局面,將成為杭州未來科研孵化的又一動能中樞。

開啟“新舊動能”轉化的,除了城市產業和人才教育,還有企業自身。本地的商界大佬們,也紛紛舉旗呼應,推進著自我的革新與轉變。

年逾七旬的宗慶后,如今頻繁奔走在各大科研院所和先進制造企業,為面臨“中年危機”的娃哈哈尋找新的增長點。這家在80、90后童年里留下深刻回憶的飲料公司,將創新求變的目光投向了航空發動機、新能源和智能機器人等領域。

老首富寶刀不老,屢屢出手布局前沿科技,發力智能制造。新首富馬云卻志在千里,將其云計算+大數據的優勢延伸到制造業,希望通過數據賦能,實現整個制造業的大聯網。

在阿里云的宏偉藍圖里,有三個關鍵路徑:

1、工廠智能化改造

2、工廠與供應鏈的智聯

3、制造與消費的打通[5]

此計劃若是早十年,或是被一家初創企業提出,難免會被人嘲笑自不量力。連接復雜多元的工業場景,其難度遠遠大于連接消費場景。而對于如今已成長為參天大樹的阿里巴巴來說,顯然有這個底氣——數字經濟二十年帶給杭州的財富,除了有資本、人才的積累,還有思維方式的變化。

這座成名于風景人文,成就于互聯網經濟的“天堂硅谷”,已非當年懵懂少年,如今正以其獨特的智慧,為中國的新一輪經濟浪潮注入新鮮思想。

但是,脫虛向實的杭州,絕不能簡單解讀為“拋棄互聯網,發展制造業”。

04 數字+制造

杭州并不缺制造業。互聯網光芒掩蓋下的杭州制造業,其實有著殷實的家底。

1969年,國家批準每個人民公社可以開辦一家農機廠,24歲的魯冠球得知消息后立刻前去申請。東拼西湊4000元“巨款”的魯冠球,領著6個農民共同建起了寧圍公社農機廠。此后的十年里,魯冠球每天蹬著一輛自行車過江,靠走街串巷收來的廢舊鋼鐵,為周圍的公社生產犁刀、鐵耙、萬向節以及失蠟鑄鋼等各種各樣的配套農具。

到1978年秋天,這家農機廠已經擁有300萬元的年產值,和300人的隊伍。魯冠球把寧圍萬向節廠更名為蕭山萬向節廠,成為今天萬向集團的前身。

迎著改革開放的春風,膽大敢干、思路開闊的魯冠球迅速將蕭山萬向節廠率領成為一家紅極全國的榜樣企業,1991年5月,魯冠球登上美國《時代周刊》的封面人物,轟動一時。而彼時的萬向節廠,也已經正式改組成為萬向集團,成為杭州民營經濟最早的一張金名片。

類似于萬向集團這樣的創業故事,在杭州產業發展史上比比皆是。與東北等老工業基地不同的是,在杭州制造業版圖里,民營企業占據了大半壁江山。

翻開杭州的制造企業目錄,機械重工領域,杭州有寶鼎、杭汽輪、杭鍋、中泰、杭叉、西子、海天國際……化工材料領域,有恒逸、中策、科百特、傳化、三元、永磁……汽車工業領域,有吉利、萬向、萬通、金固、雙環、亞太、春風動力……電子通信和半導體領域,有海康威視、大華、中威、華三、東方通信、中天微、矽力杰……儀表儀器領域,有聚光、華立、炬華、先鋒、金卡、健拓……電氣領域,有海興、南都、中恒、萬馬、杭電、鴻雁、奧普、桑尼……家電領域,有老板、三花、華日、蘇泊爾、九陽、錢江制冷……

一串星光熠熠的名單背后,是浙商三代人的艱苦奮斗。與諸多內地城市相比,這里沒有豐富的礦產資源,缺乏重工業基礎,也沒有大型港口。但正因為如此,老一輩浙商才以“石頭縫里刨金子”的精神,創造了一個又一個的奇跡。2018年的中國500強企業榜單上,杭州企業占據24席,其中絕大多數都是制造企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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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中國500強企業榜單,杭州企業共計24家。

雖然明星企業眾多,但是行業分散、產業集中度低,也是杭州制造業的一大困擾。曾有從業人士戲言:

“杭州的企業都是一個一個的發展,蘇州、無錫、常州的企業都是一片一片的發展。”

作為一座旅游城市,杭州是否要大力發展工業?這樣的爭論一直沒有停止過。事實上,從2003年,杭州市政府就提出了“工業興市”的戰略任務。雖然加大了投入力度,但是與蘇州、南京、武漢、廣州等以工業立足的城市相比,杭州的短板顯而易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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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張表格,反映了主要城市的工業投資質量[6]

土地緊缺與成本上升、人口紅利消失,成為制約杭州工業發展的主要瓶頸。這座城市雖然依靠一流的創業營商環境,吸引了大量的科技人才,但工業的發展不能僅僅依靠尖端人才,藍領工人的缺乏,也是杭州制造業的一大軟肋。

于是我們看到,一方面是杭州政府大刀闊斧撤市并區,擴容外圍土地,通過提前規劃實現區域聯動。另一方面是加大傳統工業轉型升級力度,大力發展新興產業,尤其重視產業集群的打造。

從主城區到余杭、蕭山,杭州市政府大量清退污染企業,將原有傳統工廠改造成為文化創意和前沿高端產業集群,打造“無煙工業”,實質上是行政與市場“聯手調控”,倒逼企業轉型升級。

制造業升級,本質是降成本、提效率。積累二十年的數字科技,此時再次成為振興杭州高端制造業的一張王牌。

打造數字化、信息化的智能制造,離不開信息技術的賦能。從互聯網到物聯網、云計算、大數據,在數字技術與傳統場景的融合方面,杭州歷來走在中國最前列。

對于將數據定義為“新能源”的阿里巴巴來說,杭州這座不大不小的主場城市,是一片理想的試驗田——其對消費場景的改造,始于杭州,到如今杭州人基本可以靠一只手機行走大街小巷。其對城市公共場景的改造,仍然始于杭州,通過物聯網+大數據+人工智能,率先為城市裝上“智慧大腦”。而這家“數字新能源公司”的下一步野心,是要實現對工業場景的改造。

以阿里這座“富礦”為中心,一大批的服務商團聚在周圍,他們誓要做“服務于實體經濟的賣水者”,為傳統企業的轉型升級提供所需的數字服務——對于杭州來說,最不缺的就是這方面人才。

發展制造業,并不意味著丟掉互聯網。虛擬經濟最終需要服務實體經濟,數字經濟只有與傳統實業相結合,才能為老虎插上騰飛的翅膀。

當然,發展新興科技產業和高端制造業,需要一個漫長的積累沉淀過程,杭州要想補齊自己的短板,需要有足夠耐心。

老一輩浙商艱苦創業,為杭州本土產業的崛起打下了第一根樁。新一代浙商創新求變,用全新的思維、全新的理念,延續著浙商的傳奇。

杭州的下一站,與其說是轉型升級,不如說是新舊產業的大融合。

05 一張藍圖繪到底

在中國創新經濟的賽道上,杭州是一座常常被拿來與深圳作比較的城市。但是,杭州就是杭州,深圳就是深圳。

與深圳相比,杭州沒有大規模的內地移民,少了一些“野蠻生長”和快節奏。當年深圳的崛起,除了特區的優越政策外,還承接了香港的大量產業轉移。交易拉動制造,使得深圳擁有全球城市中最完整的科技產業鏈。而杭州在人們傳統印象中,則更像是上海的“后花園”。

這座城市安逸舒適,宜居程度可以與成都媲美。但杭州并不甘心。這座曾被人定義為“旅游城市”的江南古都,硬生生從上海的蔭蔽下撐開一片天地,成為新一線城市的領跑者。

郎咸平在點評杭州模式時說到:

“杭州以及所在的浙江省系統的改善了當地的投資營商環境,甚至可以說打造了全國最一流的營商環境,為經濟的持續繁榮提供了制度保障。”[7]

極高的公共服務效率,成為杭州對外招商時最具吸引力的優勢之一。時下在全國政務系統大力推廣的“最多跑一次改革”,正是發源于杭州。除此之外,還有首問服務制度、限時辦結制度等。有來杭投資的外地商人感慨:

“杭州的公務員,甚至比企業家還要繁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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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多跑一次”,已成為杭州政務改革的標志性口號。

清楚知道政府在經濟發展中的作用和定位,是杭州少見“折騰”,屢屢領跑新經濟的關鍵所在。這種“不折騰”,在城市建設中體現為“一張藍圖繪到底”的理念和決心。

2016年,杭州城市建設的綱領性文件《杭州市城市總體規劃(2001-2020年)》獲得國務院批復。這個總規劃貫徹“創新、協調、綠色、開放、共享”的發展理念,圍繞增強城市輻射帶動能力、可持續發展能力、創新發展活力、支撐保障能力和城市魅力,對發展目標、空間管制、發展規模、區域城鄉空間布局、空間結構、中心體系及公共服務、綜合交通體系、基礎設施及環境保護、歷史文化名城保護、綠地系統、景觀系統等方面進行了重點修改完善。

以G20峰會和亞運會為契機,杭州從2016年開始,拉開了新一輪城市建設的大幕。這一年,杭州全市完成城市基礎設施投資1630.53億元,增幅達20.3%。多條高速公路和快速路建成通車、地鐵里程增至82公里,杭州至富陽、杭州至臨安的城際鐵路試驗段開工建設、新增公共交通運營線路15條、主城區新建停車泊位5.1萬個……

對于杭州人民來說,這一年是既“煩惱又幸福”的一年。煩惱的是全城大動工,各處地鐵、快速路、市政工程紛紛開工建設,影響了正常生活秩序。幸福的是,地鐵建設大提速、市政工程持續提升,將讓杭州在不遠的幾年后,更加宜居、更加國際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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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都市圈經濟發展規劃

曾屢屢被人詬病的高房價,如今也在回歸理性。強力調控下的杭州樓市,已經鮮見炒房團的身影。部分虛高的板塊,房價開始平穩有序回落。

“筑城者,先厚其基而求其高。”——脫虛向實,需要里外都“實”。

正是得益于政府、產業、民間的清晰角色定位與默契分工協同,杭州的新舊動能,才可以在幾乎“無痛”狀態下完成轉換。這座城市的特殊之處在于,不賭注于任何一個產業,能包容的業態極其豐富——這也是杭州讓許多內地城市羨慕的地方。

西湖風貌絕非一日繪就,而是歷經多朝多代的持續建設——從五代吳越王“清淤疏浚”,到北宋蘇東坡“葑泥筑堤”,再到清康熙年間多次“修葺改造”,一直到今天杭州政府的“還湖于民”,即使歷經戰亂和朝代的更迭,西湖的疏浚和建設也沒有停止過。

歷朝歷代的杭州治理者在建設西湖之時,都會尊重其的本來風貌,再加上時代的元素。正是秉承這種思想,這片面積僅6.38平方公里的水域四周,才能留存下如此豐富的歷代人文遺產。“一張藍圖繪到底”,也成為杭州維持千年繁盛,持續發展升級的核心要義。

因此,杭州能成為中國的創新經濟的領跑者,絕非偶然運氣,從“旅游天堂”到“互聯網之都”、“會展之都”、“賽事之都”、“動漫之都”、“文創之都”……媒體賦予杭州的頭銜一個接一個。而這座城市的巨大潛能,還遠遠沒有釋放完全。

06 西湖水,錢江潮

杭州,正在用自己的獨特姿態,重新定義中國的城市。

2016年的G20峰會,各國領導人身臨杭州,看到了中國城市不一樣的顏色。這里沒有北京紫禁城的紅墻黃瓦,也沒有上海十里洋場的流光溢彩,千年以來,他都保持著自己獨有的城市色調——在中國城市化千篇一律的水泥森林中,杭州用一曲水上歌舞,讓國際賓客看到了另外一種性格的中國城市。

這是一座淡定溫和的城市,平靜時如西湖水。也是一座激情澎湃的城市,奮進時如錢江潮。

登上吳山頂上的城隍閣,可以同時觀賞到杭州的這兩種城市性格。還可以看到西湖的雙重風貌——一邊是現代都市、車水馬龍,一邊是湖光山色、歷史人文。錢塘江的兩岸,也是完全不同的兩番風景——北岸是千年古韻的六和塔,南岸則是鱗次櫛比的摩天大樓。

能將現代與古典如此混搭,科技與人文交相輝映,生態與人居完美融合的城市,或許只有杭州。這是一座放眼全世界也獨一無二的城市。

“山水相依、湖城合璧、擁江而立”,是杭州的城市風貌。“精致和諧、大氣開放”是杭州的城市精神。這種獨特的氣質,也潛移默化地影響著每一個居住或者工作在杭州的人。

杭州的這種“融合”能力,也充分投射到產業上。如今,從南部的濱江、蕭山,到城北的半山、臨平,從城西的未來科技城,到城東的錢塘新區,再一直延伸到周邊的臨安、建德,舊的勢力正在脫胎換骨,新的能量正在蓄勢待發。傳統實體經濟與數字經濟的融合進行得如火如荼。

錢江滾滾,踏浪弄潮,百舸千帆,競相爭流。杭州雖然有著絕美的人文風光,但這絕不是一座樂享安逸的城市。在任何時刻,這座城市都沒有放慢創新的節奏,也沒有在過往的成就上停步不前。生活在這座城市里的后繼者們,正沿著魯冠球、宗慶后這些老一輩浙商的足跡,在中國新經濟的大潮中,用全新的科技思維,推動杭州完成著新一輪自我迭代,催生著這座城市的再一次蝶變。

相信假以時日,杭州一定會帶給中國新的驚喜。

參考文獻:

  • [1] 西之園《杭州P2P倒閉潮幕后的深層原因》,2018
  • [2] 和訊網《風靡一時UT斯達康,死于經驗主義》,2007
  • [3] 杭州市發展和改革委員會\杭州師范大學《杭州城市國際化發展報告》,2017
  • [4] 董倩專訪《施一公:西湖大學是我這輩子最大的事》,2019
  • [5]  2018云棲大會重慶峰會,庫偉《智能制造,阿里云IoT的重要定位》,2018
  • [6] 周旭霞《杭州產業成長的邏輯》,2016
  • [7] 搜狐《郎咸平:我為什么看好杭州模式?》,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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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平负14场310